这个小学地处大凉山彝族地区昭觉县,近几年网络上关于大凉山悬崖村孩子冒生命危险爬绳索天梯上学的地方就在这个县里。由于战争所迫,加上山顶上土地的肥沃,彝族村民几百年前找到这块宝地在那儿定居了下来。

快到昭觉县大坝乡拖都村小学的时候,车子辗转于几条乡间小道,两边都是绿油油的稻田和农田。那是一条单车道,我们不由纳闷,要是对面有车过来怎么办?小江老师笑说只能在旁边停一下,或者一辆车倒一下让道,好在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因为这里的汽车并不多见,看到当地老乡们运载仍靠肩背手提)。我们大致参观了一下学校,学校是四方形的,用围墙和周围的民居隔开,一幢单面两层楼的教学大楼,前面是一个大操场,操场角落是一个茅坑式的厕所,侧面是一排平房,作为食堂厨房,校长办公室和老师办公室。那是星期天下午,学校空旷寂静,只有一间教室里支教老师白老师正在给几个孩子补课。我们简单地和孩子们聊了聊,惊讶于彝族孩子普通话发音都比较标准, 虽然讲的比较简单但基本交流都不是问题(这得感谢这些大城市来的支教老师)。

2019年夏天,心连心原计划的两个关爱项目,因故取消了一个。好在和爱稣相约探访大凉山的计划很顺利,此行主要目的就是实地考察一下远程教学的可能性。我们两个家庭大人孩子一行7人顺利到达昆明,一起赶往离大凉山最近的城市西昌。爱稣和支教小江老师来机场接我们,开的就是我们支助的那辆肩负重大使命的“白马”车。一行九人,刚刚好挤进车里。去前也有先见之明,我们把行李都寄放在西昌飞机场,只带了几个背包轻装上阵。从西昌到达他们支教所在地还要开车3个小时,海拔一度高过3000米,好在有一条已经是修好的公路,这条天路一样的公路上都是在山间盘行,一侧是悬崖石墙林立,另一侧是峡谷。路面只有两道宽,常常是看不见前方的弯道,要超车都看不到对面的车辆。刚开始我们不明白为什么那里行驶的车辆汽鸣不断,后来才知那是和对面看不见的车辆的招呼声,不然大家就彼此相撞了。大凉山的山色景致是没得说,如果交通不是最大的问题,那里应该是驴友们的向往之地,空气清新,风景绮丽。我们情不自禁用手机留下一幅幅画面留作纪念。

Trip to DaLiang Mountains 2019 - 情系大凉山


前言 – 和“拾柴义工” 团队的奇遇

众所周知中国四川大凉山地区是师资极为匮乏的贫困地区之一,由于以前这里是几个主要的罂粟种植区之一,加上其地理位置,毒品、艾滋病等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当地人们的生活。近年来许许多多的志愿者、爱心人士自愿前往支教,以一己之力奉献大凉山。 我们和“拾柴义工”团队相识实在是一个奇遇。。。


偶尔从一个微信朋友圈上看到他们的音乐支教信息。不知是不是那首“云上太阳”的歌触动了我们的心旋,还是无形中那双手的牵引,萌发了想了解他们团队的想法。一方面心连心儿童基金会除了对福利院残疾孩童的关爱,对中国贫困地区的孤儿和留守儿童也有负担,所以也一直在寻求合适的渠道,希望能联合当地和我们相吻合的第一线公益组织能够实地地把我们的关爱带给那些有需要的孩子。2018年秋季,基金会一个负责人回国的时候就希望和他们团队负责人爱稣了解一下他们支教的vision,看看是否和我们匹配, 不巧因各自的旅行计划错过了见面的时机。年底, 我和先生短暂回国,终于和爱稣相约见了一面。一见面我们就被惊到了,想象中做着这么任重道远的公益支教的负责人怎么着也该“人到中年”吧,没想到是个美丽的年轻女孩,也是一个敬虔的基督徒姐妹。我们互相分享了各自公益目标、计划、以及公益路上的艰难之处。尽管我们两个组织在关爱形式上不是非常一致,但我们有着相同的信仰以及对公益关怀上的理解。物质层面上对贫困地区的支助只是暂时性地改变生活,但常常也会不经意之间造就需求者的惰性和他们对关爱的理所当然。要改变一个地方,让它文明和强大起来,最根本是在于教育,让下一代在文化理念上和现代化接轨。还有最根本的是我们的关爱对象都是孩子,如果两个组织的配合,可以把关爱的层面扩大化,把最实际的爱带给第一线最需要帮助的那些孩子们。我们回美以后和基金会其他负责人商量,大家决定先支持他们比较贵的三家电钢琴、一辆二手车、以及“一袋米一桶油”贫困家庭的关爱计划。俗话说“蜀道难”,车子就是他们的脚,最不可缺的交通工具。因为除了支教,“拾柴义工”团队还利用课余时间给周围的贫困居民发放全国各地邮寄过去的捐赈物资。支教所在地区非常偏僻,捐赈物资最多只能邮寄到县城,所有物资必须自己到邮局领取。从物资的领取、分发和支教运输所需,都离不开车。

爱稣提起在大凉山地区支教,很大的问题是不容易找到支教老师,一方面是那里的生活条件不能和城市相比,另一方面就是时间上不容易配合,因为每个人都有按部就班的生活规律,要抛开日常的三个月、五个月去大凉山支教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随着远程教学的兴起,目前国内大部分可以触及到的地区,还不是最贫困的地区,尤其是像大凉山地区。不禁让我们联想到如果能够在大凉山那里也有远程教学,那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也可以让大凉山的孩子接收到更多大山以外的更多优秀师资帮助。就这样促成了今夏的大凉山之行。


大凉山之行



































支教老师们租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开车几分钟,但步行大概也要二十分钟吧。车子再次驶行于乡间泥巴路,当然也是窄窄的单道,在一个带围墙的小院门口停下。据说那是一个农民工的家,夫妻长期在外打工,这房子在当地也算是很不错的。但我们进去以后才知道小院里没有厨房也没有卫生间。房子的主人在租给支教老师以前特地在和邻居之间造了一间和邻居合用的茅坑厕所,没有冲水系统的。房子中间是个大客厅,两侧各有2个小房间,男女老师各占一侧的房间,房内几个上下铺排列。我们见到了其他三个从全国各地来的支教老师,都是很年轻的帅哥靓女。有的是在校大学生来实习,有的是小店老板,还有原来在各地教会里受过音乐培训的年轻人。他们有的教文化课,有的教音乐,或者皆带几门课都教,哪里有缺他们就补上。因是夏天,短短的闲聊之间,老有苍蝇在我们面前飞来飞去。不禁感叹现在的都市年轻人能抛开城市热闹非凡的生活,到这个没有厨房冰箱,不能洗澡的地方生活。如果他们心中没有那份执着的爱,无论如何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学校全貌

 













  支教老师租住的小院

第二天星期一,我们在学校里见到了校长,一个当地长大靠知识走出去的壮实中年人。校长从自己的经历感叹知识的重要性(他小时候十二岁才开始上学,因为每天要一个半小时才能从山上的家里走到山下的小学,晚上还要爬山回家, 当时他们村就他一个孩子上学,别的孩子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难还要上学?)他非常希望能把学校的教学质量提高上去,让当地人明白知识的重要性。学校从幼儿园到五年级,除了一个正式老师和校长自己其他都是村里没有太多文化的代课老师,师资极度贫乏。由于师资所需,“拾柴义工”的音乐支教也从刚开始的纯音乐支教逐渐更多地转为文化课支教。校长对我们提出的远程教育设想非常支持,希望通过远程教育能吸收大山以外的教育师资,可以让当地的孩子们用知识武装自己,将来能够改变大凉山的贫穷并且把现代文明带进大山里。由于学校里的无线通讯还仅限于老师办公室那幢平房,没有连通到教学大楼,我们就用手机的流量在一个教室里试装远程教育的软件Zoom,通过电脑,电视,摄像头来测试教室和外界的沟通效果,几经转折终于成功了!在那个学校实行远程教学是完全可行的!

  

















那天我们也目睹了学校的教学流程,课间时候孩子们就在操场上嬉笑追逐。尽管物质贫乏,草场上除了一个篮球架和乒乓桌,和一些简单的羽毛球之类小运动器具,孩子们三五成群围着地上打纸牌,或者玩“老鹰抓小鸡”游戏,哪怕围着支教老师在操场上一圈圈地来回散步,脸上都是那个年龄童真的笑脸。感谢这些年轻美丽充满活力和爱心的支教老师,给这封闭的大山里的孩子带来了欢笑和希望!我们得知其实大部分的孩子会逐渐退学。一部分原因是彝族文化的闭塞和愚昧,认为学习不重要,还有就是贫穷所致需要去帮助家里干农活,用劳力来养活自己。还有一些孩子从出生就定了娃娃亲,到十三四岁就要成婚,开始他们父辈的轮回日子。学校一到五年级的人数从一年级三十多个降到五年级八个,即使这八个五年级的孩子小学毕业以后大概也不会全部继续升学。但无论他们将来的计划是什么,但在学校里的时刻,他们是幸福的、满足的。也希望远程教学能留住更多的孩子在校园,还给他们应有的童年岁月。

   

     

    










































中午我们和学校的老师们共进午餐,学校专门雇了两个当地的妇女给学生们做午餐。一到开饭时间,每个班就有两个孩子去厨房提上一大桶饭和一盆白菜肉末到教室后面比较空一点的地上,孩子们围在饭菜桶前轮流拿取食物,每个孩子都端着满满的一碗白饭盖上一些菜,然后三三两两蹲在各个角落或操场边吃饭。吃完以后再把所有餐具放进一个大塑料盒里,再一起送回厨房,由厨房统一清理。有些孩子大概这是唯一的饱饭,回家大概就没能吃饱了(这里有很多留守儿童,其中一个五年级孩子家里就他一个人,还住在偏远的山上, 支教老师们经常轮流送他回家并帮他做饭)。有肉的菜不是天天有的,像这样带肉末的菜已经很好了,虽然菜里的肉末并不多。

除了和学生一样的白菜肉末,厨房给我们和老师加了一个土豆鸡块和青菜汤。我们入乡随俗也从放在厨房水泥地上的菜盆里取菜,随意蹲立着吃。那里的卫生条件是相当差的,吃饭的时候苍蝇在饭菜盆上横飞。我们两家在美国长大的孩子们也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完全不一样的吃饭方式。他们也见识了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些和他们一样年龄,但有着完全不一样生活和命运的孩子。

          

   

   

























































悬崖村坐落在海拔1400-1600米山坳中,从山顶村庄到山下海拔落差近1000米,几乎与世隔绝,唯一连通外界的路,就是利用藤蔓和树枝,沿着垂直峭壁搭建的藤梯。由于历代彝族村民的习俗和文化的闭塞,村民世代习惯于居住在那里,他们宁愿上下攀岩崖壁也不愿意搬离,致使他们的生活所需和孩子们的上学都必须要花几个小时攀岩绳索天梯到达山崖下。山崖和地面有很长的陡直落差,攀岩途中失去生命的事故时有发生。这两年由于媒体报道,当地政府在2018年为那里的村民们新建了一个钢管天梯,方便村民和孩子们进出。那天下午,爱稣带我们一行去看了一下这个闻名的钢管天梯。大凉山地区群山盘绕,即使是在同一个县的境内,从学校出来也要迂回曲直在山间悬崖间绕行2小时才到。沿途风景无与伦比,堪与美国的国家公园比美。1000米落差的钢管天梯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工程,爬天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们几个爬了几条天梯的转折就累趴下了。 据说即使年轻支教老师从下到上要爬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山顶,当地村民已经习以为常,走天梯如履平地也需要四十分钟上去。如果要肩负货物上山,那就更久。

这里有两个关于悬崖村天梯的视频,供大家参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bEKrXYAEFM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cklK-a_YNg

 
    















































后续

大凉山的短暂探访证实了远程教学的可能性,但接下来有很多接续的事要做。首先那些教室里必须要连通无线信号。经过暑假以后,“拾柴义工”团队联合校长进行每个教室无线信号的接通。断断续续几个月一切准备工作才准备就绪,我们就又再次用zoom进行美国和那边教室的远程测试,一切完美衔接!下一步就是我们要依靠大众的爱心捐赠给拖都小学1-5年级5个教室的远程教学设备,包括电脑、电视、教学白板、以及摄像头等。经过不同商家的价位比较,目前估计所有设备和人工安装费用大概要五万多元人民币约合$8000美元。如果您有感动,请为这个项目而捐款。心连心儿童基金会是美国政府认证的501(c)(3)慈善基金会,所有捐款将会有免税收据。青少年也会用义卖 Cookie Dough Mix 的形式来一起参与集资募款。无论您是捐款、义卖、还是购买Cookie Dough Mix,每一分钱都是一片浓浓的爱心!

大凉山的贫穷有它的地理位置因素和彝族文化习俗的历史原因,这不是一代两代人可以改观的事情。脱贫和把文明带进大凉山是一个任重道远的事情。“拾柴义工”支教老师们的坚守和付出只是播撒一颗小小的种子而已,我们所能带给那边孩子们的希望也只是大海中的一朵小小浪花,但哪怕只是改变一个小小的生命,那也是值得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愿大家每一份的付出带给孩子们生命的影响!

Hearts2Hearts Children's Foundation